南台永远爱渚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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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梁(原创古风纯爱小说)

(一)

素白的手拨动了弦。

清辉玉臂寒。

少年端坐一把琴边,眼眸微微垂下,颇有清风朗月之姿。

那少年身着一袭红衣,宛若大嫁之时,周身气场却没有几分温度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
高台上的歌女轻声和着。
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,之子于归,宜其世家……”

台下坐着的,都是这临安城中有名望的人,非富即贵,什么富商巨贾王侯将相,此时正饶有兴味地看着楼阁中的少年。

那少年不过二八年华,却是宠辱不惊的模样,莹白的笔尖沾上了一点露珠,在月色下晃动着。

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抬了一下手,少年遥遥望了他一眼,双手压住正在震动的琴弦。

露珠落下。

乐音戛然而止。

中年人气度不凡,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英姿。

“这春深院的琴师果然不同凡响,”中年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,“如此风姿,就是宫里头那位,也要……”

少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
那歌女却娇笑道:“老爷这就是打趣我们月行了,月行虽琴弹得好,可毕竟少年心性,怕是伺候不周到。”

少年忽然站起身来,睥睨众生般扫了一眼,拂袖而去。

“哎,月行……”歌女脸色白了一下。

“明日再谈罢。”少年没有回头,声音如溅落在地的玉珠子。

他一路疾行。

“呦,是月行啊。”身着淡粉色纱衣的女子叫住他。

“梅姐。”他微微颔首。

“你的信我让翠儿送到你房里了。”

“有劳。”

他算了算日子,七夕节就不远了,每年这个时候院儿里都很热闹。他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,皱了下眉,心下盘算着去向。

走到一个偏僻的院落,他便放慢了步子。

此院名“绕梁”,是前朝一个风流王爷题的字,据说当时住在这个别院的也是位琴师。

朝代更迭,这纸醉金迷的春深院依旧存在。

不知是该嘲讽还是该庆幸。

他摇摇头,走到木桌前,拆开桌上信笺。

他的阅读速度很快,不过片刻,就已经了解了大体情况。

就在几日前,他收到一封来信,寄信人是他那多年未见的小叔叔,邀请他回乡探亲。信的开头,称他为“苏月行”。

很好,他都快忘记自己姓苏了。

他母亲是临安城内有名的歌妓,父苏氏,家中官职最高达正四品,在江南一带也算是有些名望。他是庶出,家中本就不给他什么好脸色,后来母亲病重,渐渐就不行了,父亲也一同追随着仙逝了。

如此一来,他便跟着叔叔婶婶住。没几年,婶婶也将他赶出祖宅。他只得去了临安,找到曾经和母亲交好的姐妹,留在了春深院。

不怎么风光,却也是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
所以,对于小叔叔信里说的“回乡探亲”,他是不信的。于是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,原来是叔叔婶婶和离,他的小叔叔又再娶了。

这真令他啼笑皆非。

不过……这需要他出场么?

他想不明白。

只要能躲过七夕就好了。

七月的余杭,同临安一般也能看到清澈的锦溪,这里不算天高皇帝远的地方,河流两岸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。渔歌十年如一日地唱着,那嘹亮的嗓音仿佛要沉到人的梦里。

黛色的瓦墙下,行人慢悠悠地走着。

苏月行一袭玄色长衫,衬得他肤如白玉。他躺在马车的稻草上,颇为不耐地用斗笠遮了遮太阳。

“小公子,老朽只能送你到这儿了。”

“多谢老伯。”他轻巧落地,带着几分脱俗的气质。

少年带上斗笠,似乎不太喜欢阳光的直射,径直走到一个卖糕点的摊子前,随便指了一种,道:“这个要三两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“不用找了,”他接过包好的糕点,递过去几个铜板,“跟你打听件事,这苏家是在哪个方位?”他从前还小,几乎不出门,记不清苏宅的方位。

“苏家……您是指之前出过官老爷的那个苏家?”

“……嗯,不错。”

“如果您说的是祖宅的话,沿着主街一直走,看到一面红色的旗子再向东去,到头儿就是了。”

“多谢。”说罢他就要走。

“哎小公子,您找这苏家是要做什么?”那人有些不解,“这苏家祖宅……可是刚刚烧了啊。”

“烧了?”苏月行瞳孔放大了些许。他前几日才得知叔叔婶婶和离的消息,除去送信和赶路的时间,也没有几日的差距,怎么会出现这样大的变故?

“就昨日,苏氏祖宅走水,连带着周围好几家都烧了,苏氏也没留下几口人,”那人叹道,继而又劝他,“您若是想寻些什么,还是到官府去罢。”

他立了好一会儿,才对那人道:“多谢,余杭官府在哪?”

“不远……”

官府的人得知他是来探亲的,先是礼节性地安抚了一下,片刻后又请求他到祖宅看一趟,把能带走的带走。

偌大的苏家,竟没留下一个人。

从他父亲作古后,家中的下人就在减少,苏家也没有那么兴旺,人基本都集中在一起。这次走水,就造成了一个人都没有留下的局面。

苏月行对血脉传承没有什么在意的,更谈不上什么执念。他自小离家,本就对亲人疏远,自然没有这种传统情结。

他面对着烧得发焦的“苏宅”二字,感到了一丝迷茫,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可又抓不住念头。

太巧了。

他走进废墟中,绝美的容颜在日暮下更加动人心魄。

没什么想带走的。

这是苏氏的祖宅,却不是他的祖宅。

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就像是冰冷的,没有温度和情感。

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起步子向主屋走去。

一根深色的梁木倒在桌子上,有一点烧焦的痕迹,却并没有断裂。

他走上前去,拂了拂上面的尘土,小心翼翼地抱起这根梁木。

梧桐木。

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一个细小的花纹放出一点光。

宛若天星。

To be continued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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