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台永远爱渚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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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寒骨(五至八) 南台君子 作品

现在还正常,写到后面就逐渐变态……

哭疯

(五)

一片瀚海黄沙之地。

“祁将军,”瓷器般的人儿看着他,手掌心沁出了汗水,“我想与祁将军比试!”

祁连挑眉,玩味地笑:“三皇子想如何比试?”

苏泽微微有些脸红,依旧是硬着头皮道:“祁将军力能扛鼎,别的苏泽比不过,要比剑。”

围观众人皆有些哗然,祁连武艺超群,其中最出挑的便是剑术。这苏泽虽是三皇子,祁将军念着他的身份定不会下手太重,可这样想必会让祁将军难看吧?

“好。”祁连拔出身侧的剑,挥舞了两下,突然扔出,道:“接着!”

“玉幺?”苏泽稳稳接住,诧异回望他,深色略微飘忽。

祁连并没有理会,随手拿来一把剑,接着长腿迈出,剑锋自苏泽下方上挑!他恍如从梦中惊醒,下盘稳住,向后弯下腰去,之后是一个迅疾的撤步,拉开了七尺的距离。

这一剑的尺度把握刚刚好,即不似轻蔑,也没有太重的杀气。

祁连边调整步态边想,为了这小子他费心多少?比背四书还要令人头疼。

苏泽回过神以后便进入了状态,剑意如斩水中浮萍,看似不锋利,却如水波扩散开来,柔中自带几分锋芒。

从容。

三皇子不是什么绣花枕头。

“剑练得不错。”祁连低声道。

“日夜不辍,”苏泽的声音也很轻,末了苦涩地加上一句,“朝思暮想。”

“皇上若是知道三皇子如此勤奋,定十分欣慰。”他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
苏泽有些气结:“皇上知道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那祁将军可否知道?”

“三皇子,这不重要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专心看剑!”祁连再一次加强攻势。

刀光剑影中,一平静一落寞。

热烈并冷漠着。

苏泽忽然感到右手腕一阵刺痛,剑锋不受控制地向左胸偏转。他极力想要改变剑的方向,手腕却脱臼似的毫无感觉。祁连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已经来不及想些别的什么了,他伸出手将玉幺挑起。剑的重量负荷在小臂和手腕上,他眉不曾皱一下。

苏泽怔怔地望着他。

“为何……要自伤?”他喃喃。

“此乃臣之职责所在,护三皇子周全。”

“那为何……要守边疆?”

“这也是臣的职责,”他不再看他,轻轻捏了下自己的手腕,刺痛再一次传来,“护百姓周全。”

风沙里,他头也不会地离开。

影如白驹之隙。

(六)

当年的祁连以理服人,将苏泽救下,从此便开启了无尽烦恼的人生。

苏泽缠着他学剑,并且是非常有礼貌地缠。

“祁连哥哥,能不能教我练剑啊?”

“三皇子为何想学剑?”

那个孩子笑得很平淡,聪慧地反问:“祁连哥哥为什么想习武呢?”

他不假思索:“护我万里疆土,安我百姓无忧。”

“那,苏泽也想。”

不论是怎么个过程,苏泽最终跟着祁连老老实实地练剑,宫里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大都不敢造次了。

“剑全在剑意二字,不能软绵绵的毫无锋芒,也不能锋芒毕露。”祁连握着他的手,一步步地讲解。

孩子听的认真,突然执起祁连的右手掌,神经紧绷的模样,道:“这里是怎么回事?”

一道陈年的固疤横亘在右手虎口处,早已褪掉血痂,增生的疤痕依旧刺眼。

“以前习武时留下的伤而已……”

“祁连哥哥说过,习武是为了护百姓,对不对?”苏泽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,“为了护百姓,就要自伤吗?”

祁连看着他,不知如何作答。

他非想要自伤之人,只是不太在意这些伤痕。而他过于温良,连一丝一毫的伤都要纠结。

祁连不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,只是心口闷得慌,要窒息的模样。

不过,他也很快能明了这汹涌而来的心情。

(七)

元帝二十年,宫中风寒之症如洪水猛兽般袭来,三皇子不幸染疾,修养于深宫,消息迅速被封锁,非亲近之人难得一见。

彼时,祁连正准备随父亲前往北燕之地。

那年的雪下得厉害,寒风凛冽,万里飘雪。红色宫墙埋在冷白的积雪中,砖色羽毛的寒鸦叫着,凄切决绝。

有几个月没见到苏泽了,去宫中询问,得到的回复也只是“三皇子勤于四书,废寝忘食,不与外人相见”。

废寝忘食……他祁连会信?至于外人……把他当成外人,也真是好大的胆子。
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很心寒,如坠冰窟,苦涩而无奈。

他是皇子,只要他想,对人是何态度全凭他定。

只是……明日就要启程,此去一别,便是经年,不再见上一面,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。

抱着凭运气的想法,他再一次前往宫中。这一次的回复与往常不同,迎接他的侍女挤眉弄眼的,带他去了一处偏远的院落。

黛色的砖瓦,因雪水而洇染成深色。

枯木下,那个少年唇红齿白地端坐着,平添了几分春色。

“祁连哥,”他有些歉意地笑了,“我知你要去北燕,恨不能同往……”

“你怎么了?”祁连皱眉,重点一如既往抓的很好。

“无妨,”他的笑有些薄弱,“明日我为你送行。”

明日,大雪覆盖了整个皇都。祁将军带着一家人启程前往燕北,除御林军外,无人送行。

(八)

“将军,”林春寒端着青铜盘,里面是包扎所用的药品,“你对三皇子有些过于严苛了……”

祁连面无表情地拿起药酒,淡淡道:“林副将,我言行可有什么不妥?”

“没有……”林春寒皱着眉给他擦药酒。

“嘶,你轻点!”

“将军没有那么娇惯吧。”

“你一个壮汉配说这种话吗?!”祁连嘴上这么说着,还是忍着没再出声,“……我与三皇子……儿时相识。”

林春寒抬抬眼皮,没说什么。

“……三皇子他,性情温良和善,不惹事,却也不懦弱。”他的语气如叹息一般。

“那三皇子为何习武?”

“执念罢了……”说到这,祁连有些烦躁,“兴致过了就好了。”

“将军确定这兴致能过?”林春寒停下手中动作,“解铃还须系铃人,将军比我明白这道理。况且,儿时玩伴,将军见了不欢喜?”

空气有片刻的凝滞。

“不是不欢喜,”重重的叹息声,“是不敢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将死之人,何必累人?”

烛火摇动了一下,不知是风动还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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