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台永远爱渚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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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寒骨(九至十一) 南台君子 作品

不寒骨(九至十一)  南台君子  作品

(九)


御林军的大师傅为祁连铸剑那日,好多王侯将相之子都来看。


熔炉打开,乳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氤氲,透过浓重的雾气,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剑身。


尽管被这水汽弄的不舒服,祁连仍移不开眼睛,仔仔细细看着每一寸剑身昭示在这河山中。


“祁公子给这剑取个名儿吧。”大师傅擦擦汗,笑。


祁连颔首,靠近剑身,思索着,忽然想起什么,回身挑了下眉,目光直直落入某人眼中。


苏泽:“……?”


再挑眉。


弱弱声:“我……我吗?”


点头。


苏泽承受着周围炽热的目光,艰难开口:“这剑毕竟是祁连哥哥的,苏泽一个外人……这样不太好……”


外人?


祁连面无表情,对大师傅说:“那这柄剑就叫苏泽……”


“别!”苏泽面红如血,硬着头皮道,“这剑正如祁连哥哥其人,君子端方,如玉如兰,不必多做什么,自有几分锋芒。不如就叫玉……玉……”其实他刚刚就有给剑取名的想法,怕太冒犯,想着把这件事咽到肚子里去,但想不出合适的,此刻心急如焚。


“玉幺。”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
“玉……玉幺?”他微微发愣。


“就叫玉幺,幺儿。”祁连淡淡道,嘴角有很小的弧度。


苏泽其母,于其七岁过世,泽思甚,尝夜不能寐。


其母唤他为,幺儿。


(十)


“报——”


“将军,匈奴此次准备充分,和南边儿的羌联合起来了,以我们现在的兵力,守住北庭有些艰难。”林春寒神色凝重,语速飞快地汇报这次情况。


祁连看着眼前的沙盘,手指渐渐收紧,道:“我们不可能弃城而逃。既然兵力上比不过,就用计。”


“祁将军,御林军请求出战。”苏泽站起身来,目光灼灼。


“不行。”


“御林军不是绣花枕头和草包,”苏泽看着他,“我们是兵,是兵就要驰骋沙场。”


祁连沉默。


“家国安危面前,孰敢退让?”


“好,”祁连终于点头,“带好你自己的兵。”


“是!”


击鼓吹号之声。


马蹄之声。


山河破碎之声。


“冲啊!”


在西北漫漫无尽的沙漠上,风吹起的沙都能将人的皮肤划破。而在这疾苦之地,将士们血洒疆场,黑云压城,甲光向日。


祁连提起玉幺,挥剑斩下一人首级,靠近林春寒,疾声道:“看见领头人了没?”


“没有!”林春寒一遍挡住一人进攻趋势一边道,“好像是没有领头人。”


“艹,不可能, ”祁连帮他把那人干掉,“我怎么感觉兵力没有那么强?”


林春寒愣了一下,忽然道:“等等!”


祁连皱眉:“怎么了?”


“平民!好多士兵给我一种平民的感觉!有好一些完全不懂战术……”


祁连也愣住了,马上有回过神来,大喊:“撤退!迅速撤军!”


“将军!御林军还在前线!”


“我去找御林军将领,其余人撤军!”


祁连右眼皮不断跳着,心口慌乱地想要爆炸,一起也不是没有被敌人算计过,判断正确后再制定计划也为时不晚。可是这次,胸口渐渐发热,鼓噪得令人难受,想再快一点找到那个人。


逆着人群,他随手牵过一匹马,迅速上马,朝最前方疾驰。


突如其来的,天上出现了一群密集的黑点,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无数根粗长的线,直直射向地面。


祁连见过,那是匈奴人用兽骨制成的箭,箭头沾有剧毒。


他只希望马能跑得再快一些。


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

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人群。


相当一大部分御林军和匈奴平民瘫倒在地上,身上扎着兽骨箭。


此时,又一波毒箭从天而降。


“祁连哥哥!别过来!”


祁连猛地拉住马,迅速下马,看见一个黑影冲上来抱住他。


“苏泽!”


他的肩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。


“为何带御林军在前线?!”


“护一方安定,”他扬起唇角,“这是你的职责,也是我的。”


“上马,快走!”祁连将他推搡上马。


“那你呢?”


“这马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。”他极自然地说,“你帮我给林副将带话,就说……”


祁连的瞳孔放大。


干燥的唇相贴,带着沙子和血的味道。


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

分开。


苏泽脸微红,依旧执拗地看着他,道:“你是将军,你必须活着。”


祁连看着他,深深看着,忽然蹲下身子,抱起人就跑。


“祁……祁连哥哥……”他的声音里有欣喜,却也带着虚弱与苦涩,“别这样……”他剧烈咳嗽起来,双手捂住嘴巴,指缝里流出鲜红。


祁连停了下来。


他在边关这么久,知道中了这种毒是什么表现。


“你……”他眉目狰狞地看着他。


“对啊。”


时间停滞了很久。


祁连二话不说再次背起他,更快地向前跑。


“祁连哥哥……这毒……无解吧……”


“闭嘴。”


“祁连哥哥……背着我很累啊……”


“闭嘴。”


“祁将军……守着边关……很辛苦啊……”


“闭……嘴。”


“祁将军,”那孩子笑得很开心,“你是否愿成为我的光?”


“……我……愿意。”一直都是啊。


“呐,祁将军……”


祁连缓缓放下他,单膝跪在他身侧,看了他好久好久,仿佛要镂刻在魂魄里。


“祁连……哥哥……”他喃喃。


“我在。”


“情……乃利刃……”


“……嗯。”


一滴水洇染了黄沙。


“莫要……自伤……”


“……嗯。”他不住地点头。


那人却看不见了。


他抱着他带着余温的身体,放肆地叫喊着,好像这么做,就能够挽回一些东西。


“啊——”


祁连永失所爱。


(十一)


“祁连哥哥,教我练剑吧。”


“为了护百姓,就要自伤吗?”


“苏泽想和安北将军一同,守卫边疆。”


“护我万里疆土,安我百姓无忧。”


“将死之人,何必累人?”


究竟谁是将死之人?


又究竟该如何做,才能护着河山,守着你。


两不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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